泊松分布描述"大量独立的、各自发生概率很小的事件"的计数。正文用到它的地方:巨正则系综中经典理想气体的粒子数分布(§8.4);阿夫拉米方程中覆盖某点的晶粒数(§31.7)。它也隐藏在德鲁德模型的碰撞(§11.1)、放射性衰变计数、光子计数等许多地方。
§C8.1作为二项分布的极限
二项分布 (C4.5) 中令 N→∞、p→0,而保持 Np=λ 不变:
P(n)=n!N(N−1)⋯(N−n+1)(Nλ)n(1−Nλ)N−n=n!λn⋅→1NnN(N−1)⋯(N−n+1)⋅→e−λ(1−Nλ)N⋅→1(1−Nλ)−n
(中间一项用了 (A10.5)。)于是
P(n)=n!λne−λ,n=0,1,2,…(C8.1)
例:体积 V 中有 N 个独立分子,子体积 v≪V 中的分子数服从 p=v/V 的二项分布;在 N,V→∞、密度 n=N/V 固定时,它趋于均值 λ=nv 的泊松分布。§8.4 用巨正则系综直接得到了同样的结果,而且对任意大小的 v 都严格成立(巨正则系综相当于子体积与一个无穷大的粒子源接触)。
泊松分布 (C8.1)二项分布,p=λ/N 二项分布的方差 λ(1−p)—
maxn∣ΔP(n)∣—
图 C8.1保持 λ=Np 不变而增大 N,二项分布趋于泊松分布,两者之差大致按 1/N 减小。泊松分布的方差等于均值 λ;二项分布的方差是 λ(1−p),略小一些。N 小于 λ 时自动取 N=⌈λ⌉+1。
§C8.2基本性质
归一化:∑nλn/n!=eλ((A10.4))。生成函数:
G(s)=⟨sn⟩=n∑n!(λs)ne−λ=eλ(s−1)(C8.2)
G′(1)=λ=⟨n⟩,G′′(1)=λ2=⟨n(n−1)⟩,所以 Var(n)=λ2+λ−λ2=λ:方差等于均值,相对涨落为 1/λ。累积量生成函数 K(s)=ln⟨esn⟩=λ(es−1),所以所有阶的累积量都等于 λ。
可加性:独立的泊松变量之和仍是泊松变量,均值相加(生成函数相乘:eλ1(s−1)eλ2(s−1)=e(λ1+λ2)(s−1))。
高斯极限:λ 很大时,n 可以看成 λ 个独立的均值为 1 的泊松变量之和,由中心极限定理,P(n) 趋于 N(λ,λ)。
§C8.3"方差等于均值"的物理意义
理想气体的密度涨落。由 (8.8),一般气体中 ⟨N⟩Var(N)=nkBTκT。理想气体 κT=1/p,比值为 1——泊松分布,粒子的位置相互独立。有吸引力的实际气体压缩率更大,比值大于 1(粒子倾向于聚集),在临界点发散(临界乳光,§P3.5);排斥占优的稠密液体比值远小于 1(粒子"排队",位置反关联)。所以 Var(N)/⟨N⟩ 偏离 1 的程度直接衡量了粒子之间的关联(即 S(k→0),§22.3)。
光子与粒子的计数。对一个单粒子态(模式),由 (12.4),占据数的方差为 ⟨n⟩(1−θ⟨n⟩):
- 经典极限(⟨n⟩≪1):≈⟨n⟩,泊松型;
- 玻色子(θ=−1):⟨n⟩+⟨n⟩2,比泊松更大——热光中光子"成群"到达(聚束效应,汉伯里·布朗与特威斯,1956);
- 费米子(θ=+1):⟨n⟩−⟨n⟩2,比泊松更小——费米子互相"回避"。
爱因斯坦 1909 年正是从黑体辐射能量涨落中的"⟨n⟩2 项"(波动项)与"⟨n⟩ 项"(粒子项)看出了光的波粒二象性(§28.4)。
§C8.4泊松过程与指数等待时间
设事件在时间中独立地随机发生,在任一小时间间隔 dt 内发生一次的概率为 rdt(r 为速率),与过去无关。把时间 t 分成 N 个小段,每段发生一次的概率 p=rt/N,由 §C8.1,t 时间内的事件数服从均值 rt 的泊松分布。
等待时间。从任一时刻起,直到下一个事件的时间 T:P(T>t)=P(t 时间内没有事件)=e−rt,所以 T 服从指数分布 p(t)=re−rt,平均等待时间 1/r。它具有无记忆性:P(T>t+s∣T>t)=e−r(t+s)/e−rt=P(T>s)——已经等了多久,对还要等多久毫无影响。
物理中的例子:
- 德鲁德模型(§11.1)与弛豫时间近似(§25.6):电子在 dt 内碰撞的概率为 dt/τ,所以两次碰撞之间的自由飞行时间服从平均值为 τ 的指数分布;同理,自由程服从平均值为 ℓ 的指数分布,P(自由程>x)=e−x/ℓ。
- 放射性衰变:N 个原子核中尚未衰变的数目按 e−rt 减少;探测器在时间 t 内的计数服从泊松分布(若 t 远小于寿命)。
- 主方程(§23.6)中,系统在某个态上的停留时间服从指数分布,速率是离开该态的总速率 ∑jWij。
§C8.5空间中的泊松过程
点在空间中独立、均匀地随机分布,平均密度为 n,则任一体积 v 中的点数服从均值 nv 的泊松分布(理由与 §C8.1 相同)。两个应用:
最近邻距离。从任一点看,半径 r 的球内没有其他点的概率为 e−34πr3n。所以最近邻距离 R 满足 P(R>r)=e−34πnr3,平均值为
⟨R⟩=∫0∞P(R>r)dr=Γ(34)(34πn)−1/3≈0.554n−1/3(C8.3)
(第一个等号对非负变量普遍成立:∫0∞P(R>r)dr=∫0∞∫r∞p(r′)dr′dr=∫0∞r′p(r′)dr′;第二个等号令 u=34πnr3 并用 (2.8)。)
阿夫拉米方程(§31.7)。假想晶粒的成核事件在时空中构成泊松过程:每个时空小体积元 dVdt′ 中独立地以概率 IdVdt′ 成核。一个给定点在 t 时刻被覆盖,当且仅当某个晶粒在 t′ 时刻、在以该点为中心、半径 G(t−t′) 的球内成核。这些"能覆盖该点"的时空区域的总"成核期望数"正是 Xext,所以覆盖该点的晶粒数服从均值 Xext 的泊松分布,未被覆盖的概率为 P(0)=e−Xext,即 (31.11)。
自测题
- 证明独立的泊松变量(均值 λ1、λ2)之和服从均值 λ1+λ2 的泊松分布。
- 一个子体积中平均有 4 个分子。它恰好是空的概率是多少?[答:e−4≈0.018。]
- 标准状况下理想气体的数密度约为 2.7×1025 m−3。由 (C8.3) 估计分子之间的平均最近邻距离。[答:约 1.8 nm。]
- 一个放射源平均每秒被探测到 100 个计数。10 ms 内没有计数的概率是多少?恰有 2 个计数的概率呢?[答:λ=1;e−1≈0.37;e−1/2≈0.18。]
- 由 (C8.2) 求 ⟨n3⟩,并验证三阶累积量 ⟨(n−λ)3⟩=λ。[提示:G′′′(1)=⟨n(n−1)(n−2)⟩=λ3。]
这一篇已记为读完。